| 比目鱼 @ 2008-02-07 02:30 (影音娱乐) 刚看完2008年央视春晚,发现百度已经往本人博客上送过来几十个搜索“春晚评论”的点击,全都指向我一年前写的那篇评论07年春晚的帖子。本来不想每年聊春晚了(人更应该把精力投放到那些让人愉快的事物上去),可是鉴于搜索引擎对我这个破博客的重视,那就再评论一把春晚吧。
——没亮点。连赵本山、宋丹丹的小品都没出什么彩。你说明年春晚还能有什么盼头吧?
——我发现央视春晚最牛逼之处就在于不管多有个性的演员上了春晚都能让丫变得个性全无。
——这次春晚舞台视觉效果十分简陋。我估计舞台设计师和灯光师都滞留在广州火车站没赶上这次演出。
——春晚小品的问题出在哪里?是不可笑吗?我觉得在解决不可笑这个问题之前应该先解决招人烦这个问题。
——歌舞、联唱、戏曲这些一群人在舞台上顽强地制造欢快气氛的节目我看用不着每年费那么大力气。录一套下来每年重放一遍就完了,反正每次春晚这些节目看上去都基本一样。
——据说这台晚会是经过长达几个月的筹备,经过一婶、二婶、三婶才精选出来的节目,据说还有很多节目没能入选,或惨遭淘汰——这让人难以置信:难倒还会有比我们看到的这些东西更无趣的吗?
——李咏老师变了一把魔术,倒是没有辜负他这么多次春晚以来一直穿在身上的那套马戏团行头。
得了,说到这儿吧。毕竟春节是一个辞旧迎新的日子。希望大家尽快忘掉那些无聊的、被浪费掉的时光,重新回到美好是现实生活中来!
祝大家鼠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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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2-04 23:35 (虚拟书评) 写下这个题目后,发现是一句初级绕口令——请快速重复朗读十遍:书评杂志书城评虚拟书评、书评杂志书城评虚拟书评……
《书城》是一本我很喜欢的读书杂志,今年(2008)第二期刊登了三篇我写的“虚拟书评”:《暴发户的自我修养》、《麦特•埃里克森晚年言行录》和《烂小说精读》。如果说“虚拟书评”是一种文字游戏,那么登上专业书评杂志是否意味着这个游戏的晋级呢?但愿《书城》不会因此收到来自读者的板砖。
以下是《书城》杂志对“虚拟书评”的简评:
虚拟一本书,由此展开某个话题(或故事),多少有些游戏成分。不过,这种游戏笔墨往往有其妙旨,文学大师博尔赫斯就时常玩这一手。他在《小径分叉的花园》的序言中提到,“伪托一些早已有之书,搞一个缩写和评论”,也是做小说的一种门径,但他觉得那样不过瘾,而“最合理、最无能、最偷懒的做法是写假想书的注释”。所谓“无能”和“偷懒”乃自谦之辞,也可用以掩饰炫技的企图。譬如,在《赫伯特•奎因作品分析》那篇小说中,博尔赫斯对名为《四月三月》、《秘密的镜子》的两本假想书的分析,就是对俄国形式主义理论的戏仿。能用假想书的点子做小说,写虚拟书评更不在话下,他的确也这样玩过。倒不一定为了炫技,或许是要借这种形式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既是“虚拟”,便离不开想象。在以下三则虚拟书评中,作者“无中生有”的想象居然也像一面现实之镜。
感谢《书城》杂志和彭伦老师。此外,电子读书刊物《读品》也曾于近期刊登“虚拟书评”,在此一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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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2-01 15:49 (虚拟书评) (作者注:所谓“虚拟书评”是一种文字游戏,即为一本并不存在的、虚拟的书撰写书评。)
伍迪 •艾伦在他的喜剧片《业余小偷》(Small Time Crooks)中讲述了一对靠卖饼干一夜暴富的纽约蓝领夫妇,有钱后急于打入上流社会,却因品味粗俗被拒之门外,于是不甘失败的妻子聘请了一位谈吐高雅的英国艺术品拍卖商(休•格兰特饰)作为文化品味私人教练,带领这对夫妇游走于曼哈顿的博物馆和剧院。其中有一场戏是休•格兰特在博物馆里给夫妇二人讲绘画史,他指着墙上一幅油画问这对夫妇:“你们能看出这幅作品和那些早期绘画的区别吗?”由伍迪 •艾伦扮演的的丈夫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这幅画的框子要大得多。”
暴发户——一个让人羡慕同时常常遭到讥讽的群体——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不乏人在。也许他们无法找到像休•格兰特这样风度翩翩的私人教师,但目前至少有一本书可供他们参考,那就是肖炳石写的《暴发户的自我修养》。
这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作者在“有钱后的心理问题”这一章中写道:“他们(指暴发户)在成为有钱人之后最大的问题往往是身份的迷失和焦虑。他们开名车、穿名牌、打高尔夫球、搬入富人区,然而内心经常处于不平衡之中:贫贱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但成功的喜悦也已逐渐消褪;新环境、新身份让他们无所适从,他们对自己充满了不自信,他们觉得自己应该以一个新的形象出现,但对从何做起却充满迷茫。”对此作者提出的建议是:“做你自己,不要刻意去扮演一个你自认为更加得体、更有身份的人。这样做只能使你显得很做作,很可笑。”作为举例说明,作者引用了几个生活中的实例:一个大款为了证明自己属于有钱阶层,浑身披挂名牌,处处挥金如土,却被外商认为个人素质有问题而谈黄了生意;另一个新富人士担心自己在旁人眼里没有文化,于是说话的腔调完全模仿电影台词的口气,结果变成大家的笑柄。
在《暴发户的自我修养》这本书中作者也谈到了“打入上流社会”这个问题,作者的态度是:经过“文革”的洗礼,中国大陆目前基本上不存在所谓的贵族阶层,所谓“上流社会”也只不过是一些有地位、有名望的人的圈子,这些人大都不具备所谓“贵族气质”,看起来特别“贵族”的人往往都是假货,实际上他们当中很多人本身也是暴发户,所以大可不必望而生畏。作者同时强调,没有必要硬往“上流社会”里挤,过于执着反而可能会让人瞧不起。交往中应该不卑不亢。真诚、有礼貌才是关键。
虽然作者一再提醒暴发户们没有必要刻意改变自己,但对于那些有钱后急于提高自己形象和品味的暴发户,作者还是提供了很多颇为具体的建议和方案。作者建议首先从最基本的方面入手,包括个人卫生、环境卫生、最基本的礼节、礼貌等。“如果你想让人觉得你有身份,”作者写道,“对餐厅和酒店的服务生一定不要太凶。对从事服务行业的人发威是典型的没有教养的暴发户行为。”对于希望提高品味的暴发户,作者在此书中还列举了一些最著名的作家、音乐家和其他文化名人的名单及主要作品,以供读者参考学习。此外,这本书还简略地谈到了理财、保险、慈善捐助等话题。
“暴发户的自我修养”这个书名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这本书会是一部揶揄、讽刺有钱人的搞笑作品,但读过此书之后,读者不难发现其实这是一本充满建设性意见的生活指导书。此书文笔流畅,语言生动,颇值得一读。对于非暴发户的一般读者,这本书提供了一个了解暴发户阶层的心理和生活方式的渠道。
读完此书我唯一的困惑是:一个真正的暴发户是否可以忍受《暴发户的自我修养》这样措辞强烈的书名呢?他们会把这样的一本书买回家吗?为什么不把书名改得更含蓄一些,比如叫作《快速致富者的自我修养》呢?转念一想我好像明白了作者的考虑:假如作者把书名改得过于文绉绉、过于含蓄,也许那些暴发户读者们就不一定能明白这本书是写给他们的了。
(刊于《书城》200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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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1-31 01:43 (影音娱乐) 刚看完电影《长江七号》,随便写个影评搁这儿吧(其实也算不上影评,杂感最多是)。
《长江七号》呢,我感觉是个特“和谐社会”的片子。都说是科幻片,其实你说它是儿童片也挺合适。星爷不是主角,主角是一个由小女孩扮演的小男孩(我挺喜欢这孩子演的这孩子)。所谓“星女郎”也不是主角,完全可有可无那么一角儿,长得不错倒是。实话跟您说,这片子不是特别搞笑。故事说的是这孩子和一外星狗的故事,情节我就不透露了,您就往特温馨的路子上猜准没错。看过《ET》吧?
看这片子没什么大惊喜,倒也没什么失望,整个观影过程(要不是国泰电影院空调过热)还算挺舒服的。好么?推荐么?反正我觉着您要是想省下几十块电影票钱,等 DVD 出来再看也没什么太多遗憾。
感想是什么呢?其一,关于转型。看得出,星爷是斩钉截铁地不想一辈子“无厘头”下去了。理解。谁也不想一辈子做一个专业搞笑者不是?周星驰不想,冯小刚不想,伍迪艾伦也不想。所以,名气够大了,钱也挣够了,就得来点儿用以维持心理平衡的转型动作了。冯导来一战争片儿,星爷来一科幻片儿,当年伍迪艾伦老师不也弄过几个超现实的特艺术的东东吗?可是这个问题我是这么想的:转型这种活动就跟出国留学似的,不出去一趟吧,总觉得人生有缺憾、太单一,可要是出去以后一辈子就留那儿了呢也有点儿不太靠谱。我的建议:出去镀镀金,转悠转悠,好奇心和自尊心都满足满足,然后您还是回祖国来吧,您还是说咱中国话顺溜儿,而且祖国人民也需要您不是?
感想之二:关于作品关注点。要说《长江七号》也算一商业大片儿,出自香港同胞周星驰老师之手。你看人周老师描写的是什么人物?——内地民工;大部分电影场景演的什么地方?——民工家的破房子烂炕。放下周老师的扮相到底像不像民工这个技术性问题不谈,您看出香港同胞周星驰老师关注的是什么社会阶层了吧?再看看咱内地这几年拍的商业片,一幅暴发户摆阔的架势,当代题材的电影电视剧画面全往豪华里拍,非得让人家知道我们不穷,我们不土,我们也有高楼,我们也玩儿名牌;古装片全部走奢华路线,场面搞得跟奥运开幕式似的,说的全是宫廷里的那点儿破事儿。所以,看了周星驰老师的《长江七号》,我们内地搞商业片的同志们是不是也该琢磨琢磨呢?
(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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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1-30 15:01 (我也读书) 我们在国内读到的英美文学作品,作者大多是那些早已在文坛树立起地位的名家,或者是那些作品比较畅销、容易流行的作者,当然也包括一些获过大奖的新人。其实在此之外还有一大批刚刚崭露头角、尚未出名的当代作者,他们和我们活在一个时代,作品更新颖、更有时代感。我自己一直想找一些尚未被人注意的、作品带劲儿的当代英美作家来读。
我发现英国文学刊物 Granta 杂志评选出的“最佳青年小说家”名单可以作为这种寻找的起点。该杂志于 1983、1993 和 2003 年评选过三次“英国最佳青年小说家”,入选者很多是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人都已得到大家的公认,例如 1983 年上榜的 Martin Amis、Julian Barnes、Ian McEwan 和 Salman Rushdie 如今都已是叱诧风云的作家。对于美国作家,Granta 于 1996 年和 2007 年也推出过两次最佳青年小说作者名单。
以下是 Granta 杂志历年的评选结果。我把每个作家的名字都链接到相应的 Wikipedia 上的介绍(为此我专门花五分钟写了一个十几行的小程序来完成这项添加链接工作,要不然这活儿非一个小时搞不定)。
最佳美国青年小说家(1996):Granta Best of Young American Novelists 1 (1996)
Sherman Alexie
Madison Smartt Bell
Ethan Canin
Edwidge Danticat
Tom Drury
Tony Earley
Jeffrey Eugenides
Jonathan Franzen
David Guterson
David Haynes
Allen Kurzweil
Elizabeth McCracken
Lorrie Moore
Fae Myenne Ng
Robert O'Connor
Chris Offutt
Stewart O'Nan
Mona Simpson
Melanie Rae Thon
Kate Wheeler
最佳美国青年小说家(2007):Granta Best of Young American Novelists 2 (2007)
Daniel Alarcon
Kevin Brockmeier
Judy Budnitz
Christopher Coake
Anthony Doerr
Jonathan Safran Foer
Nell Freudenberger
Olga Grushin
Dara Horn
Gabe Hudson
Uzodinma Iweala
Nicole Krauss
Rattawut Lapcharoensap
Yiyun Li
Maile Meloy
ZZ Packer
Jess Row
Karen Russell
Akhil Sharma
Gary Shteyngart
John Wray
最佳英国青年小说家(1983):Granta Best of Young British Novelists 1 (1983)
Martin Amis
Pat Barker
Julian Barnes
Ursula Bentley
William Boyd
Buchi Emecheta
Maggie Gee
Kazuo Ishiguro
Alan Judd
Adam Mars-Jones
Ian McEwan
Shiva Naipaul
Philip Norman
Christopher Priest
Salman Rushdie
Lisa St Aubin de Teran
Clive Sinclair
Graham Swift
Rose Tremain
A. N. Wilson
最佳英国青年小说家(1993):Granta Best of Young British Novelists 2 (1993)
Iain Banks
Louis de Bernieres
Anne Billson
Tibor Fischer
Esther Freud
Alan Hollinghurst
Kazuo Ishiguro
A. L. Kennedy
Philip Kerr
Hanif Kureishi
Adam Lively
Adam Mars-Jones
Candia McWilliam
Lawrence Norfolk
Ben Okri
Caryl Phillips
Will Self
Nicholas Shakespeare
Helen Simpson
Jeanette Winterson
最佳英国青年小说家(2003):Granta Best of Young British Novelists 3 (2003)
Monica Ali
Nicola Barker
Rachel Cusk
Peter Ho Davies
Susan Elderkin
Philip Hensher
A. L. Kennedy
Hari Kunzru
Toby Litt
David Mitchell
Andrew O'Hagan
David Peace
Dan Rhodes
Ben Rice
Rachel Seiffert
Zadie Smith
Adam Thirlwell
Alan Warner
Sarah Waters
Robert McLiam Wil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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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1-27 18:40 (胡思乱讲) 我居住的这个小区的斜对面,隔着一条窄窄的巨鹿路,是上海市作家协会。上海作协的隔壁,是一座风格典雅的欧式老建筑,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文学会馆”。文学会馆是一间咖啡馆,由上海作协经营。文学会馆的门脸与众不同,门口的屏风上张贴着一张一米多高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张多人合影,可以想象,照片上的人物是上海滩旧时的的文人、作家。
我时常路过文学会馆,但我发现这间咖啡馆里几乎从来没有顾客。文学会馆是我见过的最萧条的咖啡馆。隔着巨大的茶色玻璃窗,文学会馆里面总是显得黑乎乎、阴森森,风格陈旧的皮质沙发椅和玻璃面桌子以最无创意地方式死板地摆放在那里,无人问津。晚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总是能看到几个落寞的服务员斜靠在室内一角的吧台旁,无聊地观看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一台电视。文学会馆让我感觉是一座被废弃的店铺,一个落后时代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环境。但我明明看到这座会馆每天对外营业,它的门口总是摆放着一本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的菜单,提醒人们这里是一个可以走进去喝杯咖啡或者吃一个三明治的地方。
文学会馆几乎是巨鹿路上最无生气的店铺。在这条曾经属于当年法租界的马路上,铺排着一家家充满生活气息的水果摊、小饭馆和装潢时尚的小礼品店、小时装店。我喜欢在巨鹿路上行走,这条马路提供平易近人的历史感和经过精装修的市井气息。我隐约觉得,文学会馆是巨鹿路上的一个败笔。
我可以想象这座文学会馆经营者的初衷:制造一个充满文化气息的环境,一个文人聚会的地方,作家、知识分子们围坐在一起,品着咖啡或红茶,在香烟缭绕中谈论着巴尔扎克、普鲁斯特、庄子和海明威。文学会馆想要提醒这个越来越物质化的国际都市:文学没有死。
没有成功。文学会馆无人问津。这间外表气派、内部萧条的店铺仿佛在提醒路人:今天的文学就是这个样子:它仍然占据着显眼的位置,保持着自我的尊严,但它经营不善,缺乏生气、表情落寞、装潢老土。它兀自呆立在那里,浑然不知所措。
今天,傍晚时分我再一次路过文学会馆,发现门口的那张巨大的文人合影不见了,玻璃窗上贴着一些白纸,上写:“Psyche Café/Bar,Opening Soon”。这就是说,文学会馆将要更名,也许将由另外一个老板来经营。看来商业经营不是作家和文人擅长的事情,那就还是留给俗人们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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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1-25 02:00 (视觉训练) 这两天又没写什么东西(天冷?),继续贴图凑数吧(其实也没人逼着我老更新)。
下面这几幅油画是我在 2005 年画的(还有一些别的,不如这几张看着顺眼)。当时我住在美国加州(具体说是一个人称“硅谷”的地方,到处是电脑公司,公寓旁边就有一个叫做 Apple 的民办企业(据说现在连手机都做了)),工作之余我上了三个学期由某个“成人继续教育学院”开设的油画班(每学期学费不到100美刀,算起来还真不贵),学着画了点儿油画(那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回国后就再没有摸过画笔(找不着场地,油画颜料有毒且容易把环境搞脏,所以不适合在家里画),但画油画的兴趣一直没有减弱(但愿技术也没有退步),希望在不久的将来重新再画一批(不久是多久?)。
说明一下,本人没什么美术基础,所以水平不高,完全业余水平,见笑,见笑。
Oil on canvas, 24x30 (inch), 12/2005
Oil on canvas, 24x30 (inch), 7/2005
Oil on canvas, 18x24 (inch), 8/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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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1-22 22:47 (我也读书) 两年前读《达芬奇密码》,看了前几页就不忍把书放下,因为这个故事一个悬念接着另一个悬念,十分吸引人。可是随着小说情节的发展,谜底一个个被揭开(其中很多解释差强人意),我开始感觉阅读的乐趣在逐渐消褪。读到结尾,所有疑惑都搞明白了,反倒觉得没什么意思,顿生空虚感。
更多年以前我住在加州的时候,家里的闭路电视能收到一个“独立电影频道”,专门播放一些稀奇古怪的影片。有一天我独自在家,看了一部忘记了名字的日本电影,讲的是一帮有自杀倾向的人组织了一个假旅游团,他们租了一辆大巴,准备在旅行途中路过一个管理不善的悬崖时故意掉下去,车毁人亡,这样车上所用人的家属都能拿到一笔数量可观的保险赔偿。这辆旅游大巴上从司机、导游到游客全是事先组织好的自杀者,为了掩盖真实目的,他们在自杀之前准备花几天时间到沿线的景点都去转悠一圈。不巧的是,车上阴差阳错地上来了一个真正的想要旅游的女孩,怎么赶也赶不走,结果这个人就跟随这帮自杀者踏上了一段亡命的旅程。这是一部比较阴暗、但略带幽默的电影。这个故事一下就把我吸引住了,可是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忽然家里来了人,我不得不把电视机关了,所以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如何。这件事过去好多年了,这个故事却一直没有从我的记忆中消失,那个关于故事结局到底如何的悬念时不时在脑子里浮出海面。如果我以后再没有机会看这部电影,那么这个悬念对我来说就会永远存在下去。
读保罗•奥斯特的《纽约三部曲》,我最喜欢第一部《玻璃城》。这篇小说以一部侦探小说的方式开头,故事开始时充满神秘感,线索丰富,悬念迭起,但读到最后有些读者失望了,因为作者在小说开头精心铺排下的那些线索、那些悬念、甚至主要人物随着故事的发展仿佛都被作者遗忘,在小说结尾变得无影无踪,留给读者的是一些无法解释的情节、丢失了谜底的谜面、没有下文的人物,小说就这么结束了。当时读完这篇小说我对这种写法印象极深,觉得效果很好。我个人觉得保罗•奥斯特想要做的是这么一件事:他想像《达芬奇密码》这种悬疑小说一样给读者提供一个充满悬念的阅读体验,但他懂得悬念被解开的一刹那正是悬念死亡的那一刻,为了不让悬念短命,为了把读者的阅读记忆停留在充满悬念、令人着迷的那段时间,他决定实验一种不提供谜底的写法。可以说《玻璃城》是对传统悬疑小说的一种颠覆。记得在《玻璃城》的前几页保罗•奥斯特写了一段话:“好的悬疑小说里什么都不会浪费,没有一个句子、一个单词是没有意义的。”这句话常被人引用,用以形容保罗•奥斯特的小说是如何结构精巧、设计严谨——我个人觉得奥斯特写这句话的真正目的是想在他颠覆悬疑小说之前先告诉我们悬疑小说本来是什么样子的,然后他再反其道而行之。
奥斯特在《神谕之夜》里又玩儿了一遍这种把戏。作为小说情节的一部分,这本小说里有一个故事中套着的故事,讲的是某个知识分子忽然决定离家出走、他来到千里之外的一个陌生城市、偶遇一个奇怪的人、然后莫名其妙地在一个由地下防空洞改成的密室里开始从事一项整理过期电话簿的奇怪工作。这个故事的结尾很诡异:主人公不小心把自己反锁在地下室里,而另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秘密所在的人刚刚死去,于是这个人被困在和外界断绝联系的阴暗的地下室里,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故事就这么完了,在此后的篇幅中作者再没有提及这个人物的最终命运,直到小说的结尾。读完这本小说的读者肯定会好奇:那个人后来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人来救他?还是终于被困死在地下?我想,奥斯特的这种不提供答案的写法让这个故事的悬念达到了一种永恒。至少对我来说,每当我想起《神谕之夜》,我都会记得那里面还有一个被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不知所措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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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1-18 02:05 (虚拟书评) (作者注:所谓“虚拟书评”是一种文字游戏,即为一本并不存在的、虚拟的书撰写书评。)
假如一位曲艺圈儿的名人写一本书来检讨相声是如何失去观众的,大家会认为这是相声界的自我反省,但如果一个圈外人士长篇累牍地列举当今相声的种种不是,人们可能会觉得此人有挑衅之嫌。《笑不出来:相声的没落》这本书的作者有着恰恰介于两者之间的身份——作者小东宝出身于相声世家,但他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一名相声演员,而是在八十年代去了美国,一边刷盘子一边拿下了一个大众传播学硕士的学位,此后一度在洛杉矶为喜剧电视节目撰写脚本。听这么一个身份特殊的人谈相声,应该有些意思。
《笑不出来》这本书的前半部分用了很大篇幅回顾了相声的历史。作者利用自己身为半个“圈内人”的身份之便搜集、整理了不少宝贵的史料。他从早期的相声艺人朱少文(“穷不怕”)、徐永福、李德锡(“万人迷”)、焦少海等讲起,一直写到当今仍然活跃在舞台上的相声演员,其中提到不少早期相声界鲜为人知的旧事,并配以图片和段子摘录,为读者提供了近年来最为详尽和严谨的相声史资料。
在回顾过相声的历史之后,作者提出了自己对当今相声现状的看法,他尖锐地指出:相声作为一种民间艺术形式“不幸地没落了”,而其没落的原因“并不能完全归结于客观原因”。作者写道:“如果说戏曲等传统艺术的没落是因为它们的形式无法被当代观众所接受,那么相声在这方面可无法推卸责任:相声从来就是用口语说大白话儿,根本不存在表现形式跟不上时代的问题。”
那么相声到底是为什么没落了呢?显然这个问题正是此书要探讨的核心问题。可以看出,作者在该书前半部分提供详细的史料正是为了给后半部分的论证准备好足够的事实依据、埋下伏笔。小东宝认为,相声的没落除了存在政治上的原因(长期以来只能以歌颂为主,无法自由地讽刺社会现象),更主要的原因在于相声艺人自身定位的偏差。“相声本来是‘泥腿子’们(放在今天叫‘草根’)的一种找乐方式,它当初的魅力就在于一个‘俗’字,是通过俗人和小人物的的视角表现俗人和小人物的喜怒哀乐。”而自从相声演员们翻身成为人民艺术家、不再被视为“下九流”之后,虽然这种社会地位的提升鼓励了相声艺术的发展,但“迎来新生活的相声艺人们却发生了‘心理失重’,他们觉得自己已走入高雅殿堂,不屑于再以‘泥腿子’的身份说话,他们甚至认为相声的传统过于粗俗,他们力图去美化这门不雅的行当。结果呢?相声演员的谈吐文明了,气质高雅了,可是相声却不再可笑了。”
作者进而从幽默心理学的角度解释了这里面的原因。小东宝引用了心理学家 Patricia Keith-Spiegel 的幽默理论,指出人被逗乐有两个重要原因:出乎意料(surprise)和优越感(superior),前者可以解释为什么好的“包袱”总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后者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总是觉得傻人傻事和别人的倒霉事好笑(因为别人的傻映衬出自己的智慧,别人的背运映衬出自己的幸运,于是产生自我优越感)。“基于这个道理,假设台上说相声的演员让人感觉比观众更聪明、更有修养、更高尚、更幸运,那么这种感觉恰恰与激发观众的自我优越感背道而驰,只能削弱相声的幽默感,而不是使相声更可笑。可是当今很多相声演员都是朝着这个错误的方向塑造自己的形象的”。在《笑不出来》这本书中,作者提出解救相声艺术危机的最有效手段可能就是让相声重新“俗”起来,重新恢复它的“泥腿子”气质。
小东宝在该书的最后一章还为我们描述了一幅想象中的相声复苏后的图景:“那时,相声演员已不再是那些从某个国家文艺团体领取固定工资、平时闭门造车‘写段子’的人,他们很多并非专业人士,而是一些完全凭兴趣说相声的‘自由相声艺人’,他们的表演场地更多的是那些能够与观众近距离接触的茶馆、酒吧等小型场所。他们中绝大多数只说自己写的相声(虽然对传统段子仍怀有浓厚兴趣)。他们强调即兴创作,并对周围社会事件的反应及其灵敏,往往是昨天才出现的一条社会新闻,今天就能被他们当作笑料揉进相声中去。正因为如此,观众喜欢一次次地来听相声,因为每次来都能听到不同的内容,听到最新的段子、听到内容与自己的生活密切相关的相声。”
小东宝的这本《笑不出来:相声的没落》不乏对当今相声界的尖锐批评,估计会让很多圈里人读后笑不出来,可是此书如果能够真正起到推动相声改革和复兴的作用,那么也许这些都是值得和必要的——说到底,搞相声的最终目的还是希望让观众们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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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1-16 23:08 (视觉训练)
最近没什么写博客的冲动,继续贴照片。顺便说一句,在摄影方面我是个傻帽,至今没搞懂光圈和快门的之间的关系,从来只用相机的自动挡。摄影器材配置方面也比较简陋,拿这张作品来说,摄影工具的牌子倒还比较硬——NOKIA N70,手机里的名牌!我在摄影艺术创作方面的追求是:用最次的设备、最傻瓜的方式拍出最牛逼的照片!
玩笑而已。当然,这种创作方式在后期制作方面还是需要下一定的工夫的,离开 PhotoShop 就基本玩儿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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