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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10-08-16 00:15 (虚拟书评)
我一直对平面设计有点儿兴趣,也简单会用一些常见的设计软件。当初在博客上写“虚拟书评”的时候,自己给每本“虚拟书”都设计了一个“虚拟封面”。这次出《虚拟书评》这本文集,虚拟封面也被一起收集在里面。不过这本书里的封面是重新设计过的,和贴在博客上的不同。最开始本来想请出版社的美编老师帮忙设计,后来得知美编比较忙,而且担心沟通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所以最后一狠心,就决定完全自己动手了。
下面这些图片就是《虚拟书评》一书中经过重新设计的“虚拟封面”(还用毛笔“自题”了其中几本书的书名以及“比目鱼出版社”这个虚拟机构的名字)。我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鼓捣封面设计的(即使是这种“过家家”式的),整个过程充满了乐趣。我一直觉得平面设计师是一个挺酷的职业,弄这本小书倒是让我过了一把干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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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4-01 01:57 (虚拟书评)
(作者注:所谓“虚拟书评”是一种文字游戏,即为一本并不存在的、虚拟的书撰写书评。)
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树于三月下旬突然失踪的事件虽然近期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但此事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日本警方的足够重视。据《朝日新闻》报道,事发当日(3月27日)早晨,根据村上夫人的回忆,作家村上春树(著有《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等畅销小说)一如往常地被调至6点30分的闹钟叫醒,然后他去厨房烧咖啡,烤面包片,打开超短波广播,啃着面包片在餐桌上摊开晨报,他从第一版依序看下去,直到把报纸看完,然后出门长跑。据知情人士透露,村上春树自1982年以来每天坚持长跑,但那天早晨,这位年近六十岁的作家消失在长跑途中。
有目击者称,那天早晨空气清新,前一天夜里刚刚下过暴雨,目击者看到村上春树在其东京寓所附近的森林公园中沿环形小路长跑,但当他绕水泥小路跑完大约3圈之后,就神秘地失踪了。村上春树在失踪之前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或口头资料显示其独自出走的意图。
这起作家失踪事件得到了日本文化界和读者的广泛重视。早稻田大学文学部教授井腾川撰文分析了村上春树失踪事件与其作品之间的紧密联系。该文指出,“失踪”一直是村上春树惯用的小说元素。在村上的短篇小说《象的失踪》中,小镇上一头的体型庞大的大象如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长篇小说《奇鸟行状录》中叙事者的妻子突然莫名其妙地失踪;而在村上的最新小说集《东京奇谭录》中,有一篇题为《在所有可能找见的场所》的作品,讲述一个行走在两层楼之间楼梯上的男子突然神秘地失踪,后来此人出现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候车室里,记忆已经丧失。井腾川教授认为,这些作品毫无疑问地显示出“失踪”这一充满神秘感的行为一直是作家村上春树潜意识中的一个fantasy(注:美妙幻想),所以眼下这位作家的失踪是一件完全可以理解,甚至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井腾川教授指出:对于村上的失踪,我们应该问的问题并不是Why(注:为什么?),而是Where?(注:他去了哪里?)。
井腾川教授的文章在读者中激起了极大的兴趣,熟悉村上春树作品的读者们纷纷通过报纸、电视、互联网等媒体发表对于村上春树去向的猜测。《读卖新闻》副刊刊登了一位村上读者文笔优美的文章,该文认为村上此时正在他曾经漂泊过的欧洲大陆继续他的世界之旅,而具体位置并不重要。该文引用了小说《挪威的森林》的结尾段落:“绿子问:‘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我是在哪里也不是的处所连连呼唤绿子。”虽然不少读者猜测村上很有可能去了欧洲,但仍有一定数量的读者坚持认为这位作家并没有离开日本,只是去了东京以外的某个地方。有读者认为村上去了四国岛,并引用了小说《海边的卡夫卡》中的段落作为证据:“目的地定在四国。并无理由必须是四国。只是查看地图时,不知什么缘故,觉得四国像是自己应去之地。看了几次都觉得——或者不如说越看越觉得——那地方令我心往神驰。”此外还有一部分读者认为村上春树的目的地是他曾经生活过的美国,而此刻他正在某个幽静的小酒吧里倾听他在《爵士群像》 中描绘过的美妙无比的爵士乐。
在此次对于村上春树失踪事件的讨论中,也不难听到一些并不十分浪漫的声音。一批长期以来对村上春树颇有微词的日本文学界人士批评村上春树借失踪事件“制造噱头”、“自我炒作”,并再一次指出:村上春树的作品没有植根于日本传统文化,那些小说充其量也只是媚俗与撒娇的混合体。
自村上失踪之日起,日本各地书店纷纷将村上的作品陈列于店内显著位置,并推出“购买全套村上作品,享受超低特价”的促销活动。著名出版社集英社临时将一本即将付印的研究村上作品的文学论文集更名为《寻找村上春树》并提前了出版时期,该书上架后立即成为读者抢购的畅销书。
这场愈演愈烈的村上春树热最终因这位作家本人的再次现身而宣告结束。根据朝日电视的新闻报道,3月31日,亦即村上春树失踪后的第四天,这位消失数日的作家忽然再次出现在其东京寓所门前的森林公园内,其现身地点恰好是几天前这位作家失踪的同一地点。当日又是一个雷雨天气,有目击者看到作家村上春树从公园内环形小路旁的一个下水道内掀开半掩的井盖缓缓爬到地面上来,身体被泥浆覆盖,体力明显不支。后经核实,四天前村上春树在清晨跑步时不慎失足跌入路边一个为加速雨水排泄而临时掀开井盖的下水道内,随即昏迷不醒,四天后再降暴雨,雨水泄入下水道中,将困在地下的村上春树从昏迷中浇醒,于是这位作家得以重返地面。东京警方对未能即时找到失踪者表示歉意,该公园负责人也同时致歉并发表声明,保证今后不会再有下水道井盖覆盖不严的事件发生。
(注:此文为虚构,请读者切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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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2-14 00:44 (虚拟书评)
(作者注:所谓“虚拟书评”是一种文字游戏,即为一本并不存在的、虚拟的书撰写书评。)
伴随 2006 年美国小说家麦特•埃里克森(Matt Erickson )的病逝,当今在世的著名遁世隐居作家就仅剩 J.D.塞林格一位了。自 1973 年麦特•埃里克森停止写作、隐居乡野以来,出版界每年仍然不断推出对于这位“后现代小说大师”的研究著作,但读者已再无机会读到这位“最具神秘感的伟大作家”的任何新作,甚至无法获得关于这位曾经红极一时的作者的任何消息。直到 2007 年,《麦特•埃里克森晚年言行录》(以下简称《言行录》)一书得以出版,饥渴的读者们终于可以通过此书一窥这位成功后隐姓埋名的作家在去世前的生活和思考了。
众所周知,埃里克森隐居后深居简出,和外界几乎失去联系,记录、出版其晚年言行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然而与其他曾经试图接近埃里克森的学者和记者不同,《言行录》的作者乔•施拉姆(Joel Schramm)——一位印第安纳大学的比较文学硕士,一个埃里克森的狂热爱好者——为此倾注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并最终获得成功。这位年轻的学者通过私人侦探的帮助获取了埃里克森的住址,然后只身前往那个偏远的北加州乡间小镇,一住就是半年。他在埃里克森经常出没的一家小咖啡馆里获得了一项薪水微薄的侍应生工作,以此作为身份掩护,对埃里克森的晚年生活进行了大量观察,并和埃里克森进行了多次对话。这种执着的研究精神在当今的学术界实属罕见。
《言行录》一书显示了作者乔•施拉姆敏锐的观察力和超常的分析能力。作者在第一章写道:“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渐渐发现埃里克森的日常生活充满了后现代文学的特色。埃里克森的着装风格明显体现了他在小说中经常使用的后现代‘拼贴’技巧:他总是将棒球帽、拖鞋、西装、牛仔裤等貌似缺乏关联的着装元素漫不经心、游刃有余地随意组合、披挂在身,其离经叛道的大胆创新性着实令人叹服。同时,埃里克森的日常用语充满了‘元小说’特色,例如,他喜欢使用如下这种表达方式:‘我想来一杯摩卡咖啡……等一下……我在想是不是卡普提诺会更好……对,还是来杯卡普提诺吧!’这种把对于作者创作过程的描述嵌入叙事文本之中的方法正是典型的‘元叙事’手段。至于‘戏仿’这种后现代技巧在埃里克森的生活中更是随处可见:他在玩儿飞镖游戏的时候喜欢伸出右手比划成一把手枪,还会煞有介事地对着“枪口”吹一口气。显然,这是对流行文化中枪手形象的出色戏仿,埃里克森对于美国当代流行文化的批判态度在此刻显露无疑。”
《言行录》中记录了作者和埃里克森的数次对话。“虽然大部分对话看似与文学无关,”作者写道,“但作为埃里克森生前最后的谈话记录,我觉得十分有必要把它们原封不动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我相信富有洞察力的读者不难透过这些对话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言行录》中记录的第一次对话发生于小镇上的超市,当时作者和埃里克森恰好排在同一条队里等候付款,认出作者是咖啡馆的侍应生后,埃里克森和作者进行了一番简短但颇有深意的对话:“你好吗,年轻人?”“我很好!沃克先生(注:沃克是埃里克森使用的假名字)。您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谢谢。坏天气到来之前我一般看起来气色不错。”“您对美国文学的前途乐观吗?”“你说什么,年轻人?轮到你了。准备好钱吧。”此番对话虽然相当简短,但作者认为其涵义非常深刻。“埃里克森对于天气的评论显然印证了他在作品中流露出的对人类命运所持的强烈悲观态度,”作者写道,“而最妙的是埃里克森对本人提出的美国文学前途问题的回答方式——他说‘准备好钱吧。’这显然是在暗示文学作为一种脆弱的艺术形式最终将会被以金钱为终极目的的资本主义经济所吞噬。”
类似的简短对话在《言行录》还记录了很多,每段均配有作者的详细分析,读起来颇具启发性。二人的最后一次对话发生在小镇邮局门口,在那次对话中,作者向埃里克森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大胆请求埃里克森接受他关于文学的采访。埃里克森得知真相后说:“请你从我的生活中走开,要不我他妈就叫警察了。”虽然这句话结束了乔•施拉姆对埃里克森历时半年的追踪和记录,但作者在书中充满兴奋地评论道:“埃里克森给笔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意义非凡,它揭开了长期以来困扰文学界的一个谜团,那就是埃里克森的小说《分道扬镳》的主人公汤姆是否是以埃里克森本人作为原型的问题。在此让我来提醒读者:在小说《分道扬镳》中主人公汤姆和他的朋友杰克关系破裂时汤姆说的就是‘我请你从我的生活中走开,要不我他妈就叫警察了。’如今这句话几乎原封不动地从埃里克森口中说出,这毫无疑问地证明了汤姆的原型正是埃里克森本人。”
作为一位出色的小说家,麦特•埃里克森已经离我们而去,并将永垂史册。《麦特•埃里克森晚年言行录》作为一本精彩的学术著作,无疑为广大读者提供了一份研究、了解埃里克森的珍贵的资料,其意义不可低估。
(刊于《书城》200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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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2-04 23:35 (虚拟书评)
写下这个题目后,发现是一句初级绕口令——请快速重复朗读十遍:书评杂志书城评虚拟书评、书评杂志书城评虚拟书评……
《书城》是一本我很喜欢的读书杂志,今年(2008)第二期刊登了三篇我写的“虚拟书评”:《暴发户的自我修养》、《麦特•埃里克森晚年言行录》和《烂小说精读》。如果说“虚拟书评”是一种文字游戏,那么登上专业书评杂志是否意味着这个游戏的晋级呢?但愿《书城》不会因此收到来自读者的板砖。
以下是《书城》杂志对“虚拟书评”的简评:
虚拟一本书,由此展开某个话题(或故事),多少有些游戏成分。不过,这种游戏笔墨往往有其妙旨,文学大师博尔赫斯就时常玩这一手。他在《小径分叉的花园》的序言中提到,“伪托一些早已有之书,搞一个缩写和评论”,也是做小说的一种门径,但他觉得那样不过瘾,而“最合理、最无能、最偷懒的做法是写假想书的注释”。所谓“无能”和“偷懒”乃自谦之辞,也可用以掩饰炫技的企图。譬如,在《赫伯特•奎因作品分析》那篇小说中,博尔赫斯对名为《四月三月》、《秘密的镜子》的两本假想书的分析,就是对俄国形式主义理论的戏仿。能用假想书的点子做小说,写虚拟书评更不在话下,他的确也这样玩过。倒不一定为了炫技,或许是要借这种形式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既是“虚拟”,便离不开想象。在以下三则虚拟书评中,作者“无中生有”的想象居然也像一面现实之镜。
感谢《书城》杂志和彭伦老师。此外,电子读书刊物《读品》也曾于近期刊登“虚拟书评”,在此一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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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鱼 @ 2008-02-01 15:49 (虚拟书评)
(作者注:所谓“虚拟书评”是一种文字游戏,即为一本并不存在的、虚拟的书撰写书评。)
伍迪 •艾伦在他的喜剧片《业余小偷》(Small Time Crooks)中讲述了一对靠卖饼干一夜暴富的纽约蓝领夫妇,有钱后急于打入上流社会,却因品味粗俗被拒之门外,于是不甘失败的妻子聘请了一位谈吐高雅的英国艺术品拍卖商(休•格兰特饰)作为文化品味私人教练,带领这对夫妇游走于曼哈顿的博物馆和剧院。其中有一场戏是休•格兰特在博物馆里给夫妇二人讲绘画史,他指着墙上一幅油画问这对夫妇:“你们能看出这幅作品和那些早期绘画的区别吗?”由伍迪 •艾伦扮演的的丈夫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这幅画的框子要大得多。”
暴发户——一个让人羡慕同时常常遭到讥讽的群体——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不乏人在。也许他们无法找到像休•格兰特这样风度翩翩的私人教师,但目前至少有一本书可供他们参考,那就是肖炳石写的《暴发户的自我修养》。
这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作者在“有钱后的心理问题”这一章中写道:“他们(指暴发户)在成为有钱人之后最大的问题往往是身份的迷失和焦虑。他们开名车、穿名牌、打高尔夫球、搬入富人区,然而内心经常处于不平衡之中:贫贱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但成功的喜悦也已逐渐消褪;新环境、新身份让他们无所适从,他们对自己充满了不自信,他们觉得自己应该以一个新的形象出现,但对从何做起却充满迷茫。”对此作者提出的建议是:“做你自己,不要刻意去扮演一个你自认为更加得体、更有身份的人。这样做只能使你显得很做作,很可笑。”作为举例说明,作者引用了几个生活中的实例:一个大款为了证明自己属于有钱阶层,浑身披挂名牌,处处挥金如土,却被外商认为个人素质有问题而谈黄了生意;另一个新富人士担心自己在旁人眼里没有文化,于是说话的腔调完全模仿电影台词的口气,结果变成大家的笑柄。
在《暴发户的自我修养》这本书中作者也谈到了“打入上流社会”这个问题,作者的态度是:经过“文革”的洗礼,中国大陆目前基本上不存在所谓的贵族阶层,所谓“上流社会”也只不过是一些有地位、有名望的人的圈子,这些人大都不具备所谓“贵族气质”,看起来特别“贵族”的人往往都是假货,实际上他们当中很多人本身也是暴发户,所以大可不必望而生畏。作者同时强调,没有必要硬往“上流社会”里挤,过于执着反而可能会让人瞧不起。交往中应该不卑不亢。真诚、有礼貌才是关键。
虽然作者一再提醒暴发户们没有必要刻意改变自己,但对于那些有钱后急于提高自己形象和品味的暴发户,作者还是提供了很多颇为具体的建议和方案。作者建议首先从最基本的方面入手,包括个人卫生、环境卫生、最基本的礼节、礼貌等。“如果你想让人觉得你有身份,”作者写道,“对餐厅和酒店的服务生一定不要太凶。对从事服务行业的人发威是典型的没有教养的暴发户行为。”对于希望提高品味的暴发户,作者在此书中还列举了一些最著名的作家、音乐家和其他文化名人的名单及主要作品,以供读者参考学习。此外,这本书还简略地谈到了理财、保险、慈善捐助等话题。
“暴发户的自我修养”这个书名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这本书会是一部揶揄、讽刺有钱人的搞笑作品,但读过此书之后,读者不难发现其实这是一本充满建设性意见的生活指导书。此书文笔流畅,语言生动,颇值得一读。对于非暴发户的一般读者,这本书提供了一个了解暴发户阶层的心理和生活方式的渠道。
读完此书我唯一的困惑是:一个真正的暴发户是否可以忍受《暴发户的自我修养》这样措辞强烈的书名呢?他们会把这样的一本书买回家吗?为什么不把书名改得更含蓄一些,比如叫作《快速致富者的自我修养》呢?转念一想我好像明白了作者的考虑:假如作者把书名改得过于文绉绉、过于含蓄,也许那些暴发户读者们就不一定能明白这本书是写给他们的了。
(刊于《书城》200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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