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目鱼博客 文章列表

攻陷SOHO现代城(虚拟访谈)

(作者注:所谓“虚拟访谈”,是一些虚构的文章,记录了一些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过的、“虚拟”的谈话。)

采访对象:SJK(网名),男,高二学生。

采访原因:SJK组织了“网友攻陷SOHO现代城”的行动。

采访地点: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SOHO现代城C座一层上岛咖啡。

(以下采访记录中Q代表采访者,A代表采访对象)

Q:讲一下你们当时“攻陷SOHO现代城”的具体情况好吗?

A: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懒得讲了。有什么问题你就问我吧。

Q:好吧。事情发生那天有多少网友参加?

A:大概200人左右。

Q:几点钟开始行动的?

A:下午两点三十分整。

Q:当时你们用什么方式攻陷了SOHO现代城?

A:其实我们当时只攻陷了一座楼,就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喝咖啡的这座——C座。当天下午两点三十分我们200个网友出现在这座楼的楼顶,然后我们把事先准备好的400卷白色卫生纸一头粘在楼顶边上,一头打开从楼顶垂到楼下。当时从楼下看上去整座楼的四面都飘扬着白色的纸带子,看上去给人感觉这座楼好像长出了无数根白头发。两分钟以后,也就是两点三十二分,我们集体从楼顶消失。等我们撤离现场,保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就是这次行动的全部过程。

Q:当时周围的行人是什么反应?

A:当时楼底下和附近的人都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大家都看傻了。可能也有人以为那是开发商潘石屹他们自己在搞什么活动,可是一大堆卫生纸从楼顶垂下来又显得怪怪的,所以大家的反应基本上比较莫名其妙。

Q:当时你们当中有没有网友被抓住?

A:一个也没有。行动结束以后大家立刻撤离了现场。整个过程非常快——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Q: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快闪”行动?

A:差不多吧。

Q:能谈一下你们是怎么策划这次行动的吗?

A:都是在网上策划的。事先200个网友大部分彼此都没见过面。我们有一个自己的论坛。

Q:网址是……?

A:这个不能告诉你。我们的网站是秘密的,不对外公开,也不开放注册。新会员都要经过老会员介绍才能加入。

Q:会员都是什么年龄段的?

A:都和我差不多,最老的二十出头。

Q:那你们在网站上都聊些什么呢?

A:有意思的事情。

Q:比如……?

A:比如如何用十分钟攻陷长安街边上的一座高级写字楼。

Q:你觉得这种行动的意义是什么?

A:意义?没太想过这个问题。

Q:那你们为什么要干这样一件事?

A:我们觉得它有意思,不是有意义。

Q:仅仅有意思就能促使你们去干一件事吗?

A:违法犯罪的事不干。

Q:为什么选择SOHO现代城?是不是因为这个建筑群代表着商业化建筑对北京这座古城的入侵?

A:没想过这么深的问题。我们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里显眼,交通方面,好撤退。

Q:我个人觉得你们这种行动反映了一个社会现象:很多当代青少年的精力、想像力和创造力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得到释放,你觉得呢?

A: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流有问题。

文章分类: 文字游乐场 | 评论



中文网志年会拾趣

周六去海淀参加“2007年中文网志年会”(Chinese Blogger Conference 2007)。这次会上见到了一个很奇特的场面。

有个叫“叽歪”的网站为了推广自己的产品提供了一种给大会“留言”的方式:在该网站注册之后可以通过手机、MSN或登录网站等方式向大会发送简短的“留言”。会场主席台的右侧挂了一个大屏幕,上面不断刷新显示这些新留言。整场会议进行当中,主席台上的人一边讲话,台下不少观众一边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给会议留言,这些留言很多是评论台上的演讲内容,当然也有人利用这个巨大的留言板寻人、寻物和扯淡。

这就造成了一些有趣的场面:一个演讲者在台上眉飞色舞地给观众介绍自己的网站和产品,而台下观众同时可以看到演讲人旁边的大屏幕上闪出一行字:“好难听的广告!”

这种新鲜事物应该叫什么?“会议2.0”?

文章分类: IT互联网 | 评论



我最摇滚(虚拟白日梦)

(作者注:梦是对现实的虚拟,“虚拟白日梦”是对梦的虚拟。)

我梦见我自己终于成为了一名摇滚歌星。

我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身上挎着一把电吉他,对着麦克风使劲儿吼。台底下黑压压的全是观众。我感觉我已不是从前的我:分头变成了披肩长发,近视镜变成了蛤蟆镜,背也不驼了,个儿也长高了,肱二头肌也出来了,皮靴皮裤皮夹克,真他妈酷!我的歌声充满了震撼力,经过大功率音箱的放大听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感动!爽!

唱完一曲我满身是汗,满眼是泪,刚要对观众喊一句“我爱你们!”,忽然听到台底下有人起哄:“下去!下去!”我定睛一看,见观众当中有一群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婶儿,估计是晚上遛弯儿路过这里来凑热闹的。其中一个大爷冲我喊:“你小子穷吼什么吼?你唱的那叫歌儿吗?跟驴叫似的!”旁边儿的老头老太太都跟着随声附和。我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我手里攥着麦克风(感觉像攥着一把手榴弹)走到台边上,对着那帮大爷、大婶儿喊:“我说老同志们!你们懂什么叫摇滚乐吗?懂什么叫 Rock 'n' Roll 吗?这跟大秧歌不一样!这跟二人转不一样!我看你们老几位欣赏不了这个,您当我们这是“同一首歌”哪?您还是到别处溜弯儿去吧!赶紧的!走吧!不送了!慢走您!赶紧的!”

在我的催促下那帮老头老太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演出现场。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满含深情地演唱了一首抒情摇滚歌曲,唱完后差点儿没把自己感动得背过气去。这时候忽然听到台下有人嚷:“太差了!下去吧!”我往下一看,见人群中有一帮十六七岁的小屁孩儿,一个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其中一个冲我嚷:“大叔!您唱的那些玩意儿太过时了!什么年代了?大叔您还穿皮夹克、留长头发哪!您还抒情摇滚哪!您还歌颂爱情哪!您太土了吧!”我一听这话立刻脸憋得通红,我拎着麦克风走到台边,冲着那伙小屁孩儿发表了一通演说:“我说小弟弟、小妹妹们!你们懂什么叫艺术吗?懂什么叫爱情吗?我都开始怀疑你们懂什么叫音乐吗?就知道 R&B,就知道电子音乐!那些都是洋垃圾你们懂吗!也难怪,你们这帮人见识太少了!文革没赶上,改革开放没经历过,计划生育倒是把你们给捧成宝贝了!受过苦吗你们?受过伤吗你们?心灵受到过震撼吗你们?都是家里的独苗儿,知道什么叫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吗你们?欣赏不了真正的艺术就别瞎嚷嚷,赶紧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走吧!走吧!回家找爹地妈咪去吧!赶紧的,拜拜!拜拜!拜拜!”

一帮小屁孩冲我吐着舌头、做着鬼脸离开了演出现场。观众席只剩下不到一半人。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又唱了一首,仍然相当过瘾!但观众反应很冷淡,掌声稀稀拉拉的。我往台下一看,有不少人都快睡着了。我又急了,对着那帮人喊话:“我说你们会当观众吗你们?你们知道怎么当观众吗你们?你们知道什么叫互动吗你们?仔细看看仔细看看!我们这是现场演出,不是电视转播!台上是活人!配合点儿行吗?拍几下巴掌拍不死你们巴掌上的细胞!你们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特给演员添堵你们知道吗?我看你们只能起反作用!算了算了,不感兴趣也没人逼你们在这儿耗着,要不你们也挪动挪动?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好吧?不送了不送了!回见了您呐!”

在我的催促下又有一大帮人默默地退了场,这下台底下只剩下二三十个人。我清了清嗓子对这些剩下的观众说:“你们这些留下来的才是我真正的观众!真正的知音!今晚,我只唱给你们听!”那一小撮观众热烈鼓掌。我又有精神了,对着麦克风演唱了一首保留曲目。唱完以后观众们再次热烈鼓掌。这时台下有一个观众对我喊道:“我们都是您的忠实粉丝!喜欢您的歌!可您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场地太大了吗?就这么二三十个人,这么大的场地,这么大的舞台,这么吵得音响,有点儿别扭!干脆您别用扩音器了!您从台上下来,咱们在草地上围一圈儿,您在中间唱,我们在周围拍巴掌伴奏,多亲密啊!”我一听觉得也有道理,目前这种架势确实显得有点儿太虚张声势了。于是我和乐队的成员们关掉音响,从台上下到观众中间,在他们的簇拥下采用“不插电”的方式继续演出。

我只唱了一首歌就泄气了。这哪儿是摇滚演出啊?这不成校园歌手草地聚会了吗?完了,一点儿都不给劲了!一点儿都不牛逼了!没意思,真他妈没意思!我自己在心里念叨着,歌儿唱得有气无力的。

一首歌唱完我就准备鸣金收兵了。我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天也不早了,大家也该休息了,明天早晨还要上班……”话音未落,忽见从四面八方又涌来大批的观众,把场地重新挤得水泄不通。我仔细一看,发现刚才被我轰走的那些大爷大婶,那些小屁孩儿、那些睡眼惺忪的观众全都回来了。我正在奇怪,忽听那帮人说:“算了算了,还是回来听你唱吧,也没别的更好的了,还是听你唱吧!闲着也是闲着,总比没事儿干强!”

我楞了一会儿,忽然感到莫名的感动!我忽然又有了演唱的冲动。我和我的乐队重新回到舞台上,重新打开音响。我对着话筒高歌,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我又找回了那种令人震撼的感觉。太他妈爽了!我对着台底下黑压压的观众发自内心地喊了一句:“我——爱——你——们!”

文章分类: 虚拟白日梦 | 评论



准备好,读大卫•米切尔

(此文发表于07年10月15日出版的《新周刊》)

准备好,读大卫•米切尔

文 / 比目鱼

大卫•米切尔,一位横空出世的英国新锐小说家,像保罗•奥斯特一样编织绚丽的叙事迷宫,像村上春树一样把幽灵鬼怪埋藏在字里行间,但比村上更硬朗,比奥斯特更变化多端。

美国《时代》杂志2007年评选出的“世界100位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中,有一位对很多读者来说还很陌生的英国新锐作家,他的名字叫大卫•米切尔(David Mitchell)。《时代》这么评价他:“大卫•米切尔精湛的技艺吸引评论家们去把他与托马斯•品钦、大卫•福斯特•华莱士等富有革命性的当代作家相提并论,而他本人是在耕耘着自己一片独特的田地,他吸收了来自美国作家(如保罗•奥斯特)、英国作家(如马丁•艾米斯)和日本作家(如村上春树)的营养,培育出一批具有完全独创性的根基奇特的果实。”

大卫•米切尔1969年生于英国,在肯特大学学习英国文学和美国文学,后进修比较文学,获硕士学位。他曾在日本教过8年英文。在三十岁那年,他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幽灵代笔》(Ghostwritten)。大多作家的处女作都是基于个人经验的半自传作品,而《幽灵代笔》却是一部结合了现实和想像,涉及众多人物、不同地域,结构复杂、令人惊叹的小说。这部小说由9个相对独立但又相互交叉的故事组成,分别发生在世界上9个不同的角落,主人公分别是:冲绳岛上的一个在逃的日本恐怖分子、在一家东京CD店里打工的日本男孩、一个在香港从事洗钱活动的英国金融律师、四川峨眉山下一位摆摊卖茶水的中国妇女、一个在蒙古游荡并以人类为“寄主”的幽灵、一个在圣彼得堡画廊里暗中从事秘密交易的俄国女郎、一个混迹伦敦的英国“枪手”作家、一个回到爱尔兰家乡的女科学家 、一位纽约的广播电台的DJ。9个看似独立的故事之间暗存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人物的命运直接或间接地受到其他故事中人物的影响,而他们本人大多浑然不知。因为9个故事的主人公身份各不相同,作者的叙事语气也随之改变,造成全书文字风格的变化多端。这本书包含了玄幻文学、通俗小说、科幻小说、现实主义、超现实、意识流等不同的写作风格,像一幅五光十色的拼图。这部作品还显示了作者对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了解。例如写四川妇女的那一章,故事涉及了军阀时期、抗战时期、解放战争时期、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四人帮”倒台、改革开放,简直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活着》。

米切尔于2001年出版了第二部长篇小说《九号梦》(number9dream)。该书讲述了一个日本男孩寻找生父的故事。和前一部作品一样,这部小说挑战了传统叙事方式,作者把主人公找寻身份的真实旅程同他的想象、梦幻交织在一起进行叙述,作品中融入了多种文学风格甚至电子游戏的成分。

《云图》(Cloud Atlas)是大卫•米切尔的第三部长篇小说,出版于2004年。这本书由6个跨越不同时代(从19世纪到未来世界)的故事构成,每个故事聚焦于一位不同的主人公:一个在南太平洋旅行的美国人、一位给患病的作曲家当助手的年轻音乐家、一位调查核电站的年轻女记者、一个拿到一部奇特书稿的伦敦出版商、一个被当作奴隶使用的克隆人,一位在人类文明遭到灭顶之灾后过着原始生活的老人。这本书首先依次讲述了6个故事的前半部分,然后按相反顺序讲完了6个故事的后半部分,整体叙事顺序呈 1-2-3-4-5-6-5-4-3-2-1 的奇特结构。

当被问及为何如此醉心于小说结构的尝试时,大卫•米切尔的回答是:情节、人物、主题、结构作为构成小说的四要素,其中表现情节和人物的各种手法已经被前人挖掘殆尽,主题需顺应时代的发展,不是个人所能决定的;留给新作家的,就只有在结构上创新了。怎样打破既有的小说结构,又能把故事讲得好看?这也是他在前三部作品中所要尝试的。他也承认,自己的兴趣点已经有所转移,2006年出版的长篇小说《绿野黑天鹅》(Black Swan Green)就和以往的作品完全不同。这部半自传小说讲述了1982年一个13岁男孩在英国小村庄里的经历,故事在时间上跨越13个月,每一章描写一个月内发生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更深层次地揭示了生活对于一个少年人的甜美的折磨。

大卫•米切尔的最新创作是一部以长崎为背景的历史小说。他的小说目前还没有中文译本,但像这样一位拥有超凡想象力和巧夺天工的叙事技艺的作家,非常值得向读者推荐。大卫•米切尔把通俗小说的成分注入到严肃文学之中,故事极具可读性,作品极具文学性。他像保罗•奥斯特一样编织绚丽的叙事迷宫,像村上春树一样把幽灵鬼怪埋藏在字里行间,但他比村上在风格上更加硬朗,比奥斯特在题材上更加变化多端,除此之外,他还比这两位作家年轻几乎20岁。相信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会给读者带来更多的惊喜。

(此文发表于07年10月15日出版的《新周刊》)

文章分类: 我也读书 | 评论



2007年中文网志年会

报名参加了将于11月3日和11月4日在北京举办的“2007年中文网志年会”。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国内blogger的重头聚会。

关于这个会议的官方网站值得罗嗦几句。这次会议的推广做得不错,提供了各种图标可供blogger放在自己的博客上,但是这个活动的官方网站搞得让人摸不着头脑:1)打开这个网站,怎么找也找不到关于这次会议的简介——这将是一次什么样的聚会,将讨论什么主题,有什么意义——统统找不到。2)离会议召开还有不到一周,“会议地点”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3)没有会议简介,本来看看会议日程也能对这个会有个大致了解,可是,到目前为止连会议日程也没贴出来。

不管怎样,觉得还是有必要过去看看。毕竟搞了这么些年IT,看见程序员和玩儿网站的就觉得亲切。

文章分类: IT互联网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