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目鱼博客 文章列表

迎春书法习作(二)

上次,再贴几张大字。这几张还是春节期间在北京写的,不过这次稍微更认真了点儿,上了宣纸,还提了款儿、盖了戳儿(不好意思,打了马赛克以保护作者隐私,嘿嘿)。

文章分类: 视觉训练 | 评论



安吉拉•卡特的小说《狼人》(翻译练习)

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1940-1992),是英国最具独创性的作家之一,曾获多项文学奖。她的作品混杂魔幻写实、歌德式、科幻、女性主义等风格。短篇小说集《血窟》(The Bloody Chamber and Other Stories)是安吉拉‧卡特最为著名的作品之一。这本小说集具有“现代童话的魅力”,“作家利用哥特式传奇风格渲染阴森恐怖的气氛,将故事置于广阔的现代社会背景下,达到了传统形式与现代意义的统一”。

最近购得《血窟》的英文版,在此选译其中一篇篇幅非常短的小说,供大家欣赏。

狼人

安吉拉•卡特 (比目鱼 译)

那是一个北方的国度。那里天寒地冻,那里人心冷酷。

严寒,暴风雪,森林中暴虐的野兽,那里的生活艰难无比。当地人住在原木搭建的房子里,屋内光线昏暗、烟雾弥漫。一幅简陋的烛光圣母像,一条挂起来保存的熏猪腿,一串正在晾干的蘑菇,一张床,一个板凳,一张桌子。一群度日艰难、生命短暂、一贫如洗的人。

对于这些高地森林中的居民来说,魔鬼像你我一样真实。更何况,他们没有见过你我,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而魔鬼却时常在墓地中从他们眼前闪过。墓地是死去的人荒凉、悲惨的城堡,在那里,一座座坟墓靠笔法笨拙的死者画像来标记,墓前没有鲜花,花儿不在那里生长,于是人们在坟前摆放一些小祭品、一小块面包、有时是一块蛋糕,这些东西时常被从森林边缘蹒跚而来的狗熊顺手牵羊。午夜时分,特别是在五朔节前夕,魔鬼会在墓地中野餐,并邀请女巫们参加。他们从地下挖出新鲜的尸体,大块朵颐。这件事所有人都会跟你说起。

当地人把大蒜编成圆环挂在门前用来驱赶吸血鬼。如果一个孩子在圣约翰前夕诞生,眼睛蓝色,出生时脚先出来,那么这个孩子就会拥有超出凡人的“天眼”。当人们辨认出一个女巫——某个老太婆,邻居们的奶酪不熟时她家的奶酪却熟了;另一个老太婆,她的黑猫(呵,真是邪恶)无时无刻不跟在她的身后——人们会把那个干瘪老太婆的衣服剥光,寻找她身上的标记,寻找那只供她手下的妖魔们吮吸的乳头。很快那个标记就被找到了,于是人们用石块把她砸死。

冬天,寒冷的天气。

去看看你的外婆吧,她生病了。把我在壁炉上烤好的燕麦饼带过去,还有一小罐奶油。

好孩子要听妈妈的话——在森林里走五英里,不要偏离那条林间小路,要不然会碰上熊、野猪和饿狼。拿着,带上你爸爸的猎刀,你知道该怎么用它。

这个小孩靠一件脏兮兮的羊皮外套御寒。她熟悉这片森林,所以心中并没有恐惧,但她仍须时刻保持警惕。当她听到那声冰冷的狼嚎,她扔掉手中的礼物,握紧那把猎刀,转身面向那只恶兽。

那只狼体型庞大,两眼通红,皮毛灰白交错,肋骨分明。除了山里人的孩子,任何一个小孩都会被眼前的景象吓死。那只狼像所有的狼袭击猎物时一样,向她的喉咙直扑过来。她手握父亲的猎刀向那只狼猛砍过去,狼的右前爪应声落地。

当狼看清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它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嚎叫。狼其实没有它们看上去那么勇敢。那只凄惨的狼费力地拖着三条腿,一瘸一拐地在林中消失了,它的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小孩把猎刀上的血在围裙上擦干,用她母亲给她裹燕麦饼用的布把狼的爪子包了起来,然后继续向她外婆家走去。不久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厚厚的积雪抹去了地上的道路和脚印,以及曾经留在上面的一切踪迹。

小孩发现外婆病得厉害,她睡在床上,时而发出焦躁不安的呻吟,身体不时瑟瑟发抖。小孩猜想外婆正在发烧,她摸了摸外婆的前额,感觉那里滚烫。她从篓子里取出一块布,想给老人冷敷一下。那块布被抖开的一瞬间,狼的爪子掉落到地上。

可是那不再是一只狼的爪子,那是一只人手。那只手从腕部断掉,皮肤显现出长期劳作造成的粗糙,上面还布满老年人特有的雀斑。那只手的中指上戴着一只结婚戒指,食指上长着一个瘤子。那个瘤子让小孩认出:那是她外婆的手。

小孩把床单铺回外婆身上,外婆却被惊醒了,她开始一边用力挣扎,一边着了魔似的尖叫不止。但这个小孩是个坚强的孩子,何况身上还带着她父亲的猎刀。她竭尽全力控制住躁动不安的外婆,于是她终于明白了外婆发高烧的原因:她的右手已经不在,血淋淋的残肢已经开始溃烂、化脓。

小孩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一边失声痛哭。声音惊动了邻居,他们从门外涌进屋里。他们一眼就认出那只断手上的瘤子是女巫的乳头。他们挥舞着棍棒把只穿一条睡裙的外婆驱赶到屋外的雪地上,一路追打到森林边缘,他们朝她身上猛砸石块,直到她倒地死去。

如今这个小孩住在她外婆的房子里。她已兴旺发达。

(注:转载此文请注明原文链接:http://www.bimuyu.com/blog/archives/39463874.shtml

文章分类: 文字游乐场 | 评论



在香港听诗歌朗诵

香港不但有书店,还有诗歌朗诵。

3月15日傍晚,去中环域多利皇后街三联书店楼上的创Book Café,听一场诗歌朗诵+诗歌讨论会。台上的诗人包括北岛、翟永明、欧阳江河、唐晓渡、骆英、郑单衣,评论家有李陀、黄子平、汪晖、叶辉。

前半部分是诗歌朗诵,诗人们轮番走到麦克风前朗诵自己的诗。由北岛开始。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诗歌朗诵。大约九年前,我去斯坦福大学的某个礼堂听过一场北岛的诗歌朗诵专场,当时到场的人很多,北岛旁边站着一个美国人,是他诗集英文版的译者,北岛用中文朗诵一遍,译者用英语把同一首诗再朗诵一遍。07前元旦前后,我去北京某个咖啡馆里参加过一场京城文化人的诗朗诵派对,诗人大仙策划的,娱乐性胜过文学性。07年夏天,在北京“建外SOHO”楼群间的一个露天舞台前面,我听过一场名为“大场”的诗歌朗诵,集结了西川、舒婷、沈浩波等一大批诗人,舞台下面坐着赞助商潘石屹和一群看热闹的民工兄弟。

这次在香港的这个诗歌聚会场地小、安静,感觉探讨诗歌的气氛更浓一些。说实话,我对诗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理解,读的也不多。不过我觉得中文现代诗里确实有好东西。如果说小说是电影,那么诗歌可能就是MV。早就听过前辈教导,写小说的人读读诗甚至试着写一写,对培养文字感觉大有好处,这话我觉得靠谱。窃以为,写小说的人能从国外大师那里学到无数东西,唯独学不到驾驭汉字的能力,要把汉字玩儿转,还得去学那些用汉字写作的人;而中国诗人,这帮人玩儿的就是汉字,他们有的玩儿汉字玩到让人唏嘘、陶醉、愤怒、心跳的地步;这帮人精、字精,不管不流行到何种地步,不管被冷落到何种地步,还是高超,还是牛逼。

我觉得听诗人朗诵自己的作品未必是欣赏诗歌的最佳方式,但可能是一种向诗歌致敬的很好的方式。这次活动有六位诗人朗诵了自己写的诗。相比之下,北岛的普通话最好,欧阳江河的朗诵气势最佳。诗人毕竟不是播音员。还好,诗人毕竟不是播音员。

诗朗诵完毕后,进入讨论的环节,评论家开聊。我发现像这种文学讨论会上的讨论一般都以随性的无主题(或跑题)神聊为特色。但我爱这口。要听就听不带发言稿的,要听就听跑题的。要不,干嘛非得见真人?读丫文章不就够了。

“而我们坐在一杯柠檬水里听舒伯特 / 坐在来世的月色里听佛的咳嗽声 / 以为这就是现世 / 的至福”(欧阳江河《舒伯特》)。一场诗歌的聚会之后,房间恢复了作为房间的单调,椅子们被排列在一起回到各自的瞌睡之中,人们乘电梯而去,融入夜色,过去的两小时会占用多少记忆内存,不得而知。

会场

北岛

欧阳江河

文章分类: 我行我述 | 评论



在香港逛书店

现在我坐在尖沙咀的酒店里写这篇博客。已经是第三次来香港。和前两次不同,这次花了不少时间逛香港的书店。出发之前,得到上海的btr同学和豆瓣网上香港网友的指点,对香港的几个有名的购书去处有些大致了解。来港之后,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小纸条,按照上面的抄好的地址一路寻觅过去。

第一天逛了“海港城”的英文书店 Page One。不错,书店很大,英文原版书巨多。购得 Ian McEwan 的《In Between the Sheets》、Paul Auster 的《Travels in the Scriptorium》,Italo Calvino 的《Adam, One Afternoon and Other Stories》,还有几本企鹅出版社出的极薄(50页左右)的短篇小说集(薄得让人想镶在镜框里)。在这种 Shopping Mall 里养这么大一家英文书店,大概并不容易。

次日,去逛具有香港特色的所谓“二楼书店”。从旺角地铁站出来,眼前出现一条人潮拥挤、广告牌林立的西洋菜街。在那些悬挂在人群头顶之上的五颜六色的招牌、广告间注目搜寻,你会发现一两家,不,三四家,不,五六家(!)书店的招牌。这些书店没有能力享受临街而立的奢侈,它们藏身于闹市两侧灰不溜秋的楼群之中,等待它们的读者从街上的人流中叛逃出来,溜进一个幽暗的门洞,沿着窄小的楼梯往上攀登,往上攀登,市声被他们抛在脑后,时间仿佛停滞不前,他们知道,在某一扇素面朝天的窄门后面,有一个堆满文字印刷品的世界正在等待着他们。

我几乎把西洋菜街上的几家小书店都走了一遍,乐文田园开益梅馨序言等等。购得一批新旧不一的文学杂志:《INK》、《字花》、《今天》,等等。

离开西洋菜街,坐一站地铁,到油麻地下车,一路打听过去,来到了位于百老汇电影中心旁边的一家书店,名叫“KUBRICK”。这个书店倒能让人感觉到一些作为读书分子的体面和情调。店面装潢得不错,配有咖啡吧和圆桌小椅,音乐声悦耳。店内有一大批与电影有关的书籍,但文学类书也不少。这个书店有一个我在别家书店从未见过的特色,就是把繁体字书、简体字书、外文书肩并肩地摆在一起。这种“同一个世界,同一个书架”的图书陈列方式我真是喜欢。

Updated 08-03-16

今天去铜锣湾,又逛了几家书店。时代广场9层有英文书店Page One的另一家分店,藏书也很多,唯一缺点是店中有些书架过高,浏览那些摆在顶层的书非得伸着脖子、踮着脚尖不可。在铜锣湾的骆克道上也有乐文书店开益书店的分店,两家离得很近。逛了位于骆克道506号的乐文书店,店内人文类书籍很多,值得推荐。据说位于恩平道52号2楼的阿麦书房也不错,只因时间不够,没去溜达。

Book One 英文书店。

西洋菜街上有一些“二楼书店”。

一家“二楼书店”门前的楼道。

一家“二楼书店”的内部。

KUBRICK 书店。

文章分类: 我行我述 | 评论



玩世现实主义(美术笔记)

“玩世现实主义”(Cynical Realism),作为一种以绘画为主的中国当代美术潮流,始于20世纪90年代。1991年画家方力钧、刘炜在一次展览上推出了被称之为“玩世现实主义”的首批作品,作品中所呈现的无聊情绪和“一点正经都没有”的“泼皮幽默”敏感地把握了当时中国人普遍存在的处世方式。1992年二人的作品再次展出,“玩世现实主义”风格受到广泛的重视,并与当时文化领域中的调侃风尚加以联系,被看作“是一种反叛80年代现代主义思潮的文化倾向”。

“玩世现实主义”的代表画家包括方力钧、刘炜、岳敏君等。

(注:以上内容均翻译、摘录自其它网站。)

作者:方力钧

作者:方力钧

作者:方力钧

作者:刘炜

作者:刘炜

作者:岳敏君

作者:岳敏君

作者:岳敏君

(图片来源:An Pu Ruo's Flickr

文章分类: 视觉训练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