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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帮恐怖夜(虚拟白日梦)

我梦见我去参加一次黑帮聚会。

在梦里,我是某个黑社会的一名基层头目,负责从事一项恐怖活动——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用黑笔写下两个狰狞的大字:“办证”,同时附上一个可怕的手机号码,拨打那个号码能够接通我们的黑帮总部。

那天夜里,总部召集我去秘密碰头,据说要讨论如何对付最近出现的手机垃圾短信过多问题。

碰头地点是一间美发厅。我一进门便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几个化装成发廊服务员的黑帮兄弟向我深鞠一躬,然后貌似很有礼貌地收走了我拎在手里的一只老板包,把它锁进柜橱的一个小抽屉里(这种黑帮聚会绝对不许带枪,当然,那天我的包里只有半包“中南海”)。

我刚刚适应了美发厅里明亮的灯光,忽然听到一声大喝:“叛徒到了,还不把他抓起来!”话音刚落,两个化装成发廊服务员的汉子迅雷不及掩耳地给我套上一件黑色的袍子,然后把我压倒在一个水泥制成的长方形台子上。

我仰面躺在台子上,看到眼前站着我们老大——外号叫做“院长”。“院长”此时化装成美发师的模样,他一手举着一只可怕的剪刀,另一只手中则是一只阴森无比的电吹风。

“院长,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仰面躺在那里大喊。

“还想装糊涂!给他点儿颜色看看!”“院长”喝道。

一个化装成服务员的打手走到我身后,一把猛地揪住我的头发。我刚想挣扎,却感觉有一股可怕的水流在我的发梢间流淌。“水温可以吗?”打手恶狠狠地问我。

“水温还行,”我答道。打手开始恶狠狠地揉搓我的头发,并把一种邪恶的物质涂抹在我的头上,那种物质非常可怕,我感觉我的头上堆满了泡沫,我害怕极了。

我向“院长”哀求:“我说!我什么都说!您提醒我一下,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问你,你昨天下午到哪儿去了?”“院长”问我。

“我他妈在慈云寺桥附近刷小广告来着。”我说。

“你他妈具体在慈云寺桥附近的什么位置刷小广告来着?”

“我……”正在我张口结舌之际,我身后的打手手头加重了力气,他开始更加凶狠地揉搓我的头发,我感觉头上的泡沫更多了。我忍受不了这种严刑拷打,决定实话实说。

“我,我他妈在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刷小广告来着。”我痛苦地答道。

“你他妈知道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是什么地方吗?”

“我他妈不知道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是什么地方啊!”

“那我他妈告诉你: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是他妈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八里庄派出所!”

“我靠!”我感到自己崩溃了,“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是他妈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八里庄派出所啊!”

这时我身后的打手用严厉的口吻问我:“头上还有痒的地方吗?”

“左耳根子后面还有点儿。”我怯生生地答道。于是他开始恶狠狠地在我的头部左侧揉搓。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再次用那可怕的水流冲刷我无辜的头发。

“院长”嘴角掠过一丝邪恶的微笑:“我看你小子这次也是初犯。不过不给你吃点儿苦头你他妈将来还是不长记性!来人,把他押过来!”

另外两个化装成服务员的打手走过来,把我的身体从水泥立方体上搬起来押到一张面目狰狞的转椅上,然后又在我的脖子周围围了一圈白布,并把布的边缘塞进我的脖领子里。

我已经吓得体如筛糠。我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院长”手持一把锋利的剪刀向我逼近。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你打算让我怎么处理你?”“院长”用阴森的口气问我。

“您看着办吧!”

“‘毛寸’!对付你小子就得给你丫来个‘毛寸’!”

“求求您!院长!”我哀求道:“您手下留情,要不您给我整个‘毛碎’得了!”

“你丫想得美!你丫懂个屁!你丫知道‘毛碎’的特征吗?”“院长”对我怒斥道:“ ‘毛碎’的特征是刘海位于前额比眉毛稍长,鬓角比耳根部稍长,后面的头发自然下垂略盖住脖子。‘毛碎’的剪法一般用‘牙剪’,也可以用‘削刀’。剪‘毛碎’一般需要把头发打薄,剪发时千万不能把各部分头发剪平而造成没有层次的感觉!‘毛碎’可以使面庞较为丰满男生的脸部显得廋点,因为鬓角可以遮挡一部分脸庞!‘毛碎’也可以让头部后面不太平整的男生显得更为完美些,因为后部有层次!——你丫懂吗?”

“还是您懂得多!您圣明!”我哀求道,“您千万得手下留情!两个鬓角千万不能剪得太短啊!头顶也不要削得太薄啊院长!就当我求您了还不成吗?”我几乎泪如雨下。

正在我痛苦之际,美发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包括我在内的黑帮弟兄们无不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警察旁若无人地走到我身边,在我身旁的转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他摘下帽子,用洪钟一般的声音喝道:“给我剃个板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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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村上春树的14条闲话

1. 我算不上一个村上春树迷,没什么研究,读得也不多,完整的长篇只读过《海边的卡夫卡》(英文版),短篇读得倒是较多。所读短篇中,一部分来自英文版小说集,另一部分是林少华的中译本。

2. 我感觉,村上春树的短篇比他的长篇好看,村上小说的英文译本比中文译本好看不少。

3. 村上春树最近出了一本回忆录,英文名叫《What I Talk About When I Talk About Running》。中文简体字版权被南海出版公司购得。比较特别的是,据称该公司计划同时推出林少华的译本、台湾赖明珠的译本和一个“公开征集”的译本,共三个版本。

4. 我基本上不喜欢林少华翻译的村上春树。我觉得原因并不是林少华语言功力差,而是他使用了一种我不喜欢的语言风格,尤其是对话,经常很扭捏,颇有早期白话小说的味道,人物仿佛刚从红楼选秀现场走出来,而且文字有时酸酸的,有时嗲嗲的,时常搞得像一件皱皱巴巴的衣服,让人看了恨不得过去把它抻抻直。

5. 相比之下,英文译本读着就顺畅得多,语言是地道的当代口语,舒服。村上的大部分短篇小说都收集在《The Elephant Vanishes 》和《Blind Willow, Sleeping Woman》这两个英译本当中。

6. 村上春树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国内新书的封腰上——保罗·奥斯特、雷蒙德·钱德勒等等——起推销员的作用。最近看到的一本是孔亚雷写的《不失者》,封腰上印着“中国的村上春树”,并附有林少华的评语。孔亚雷是保罗•奥斯特小说《幻影书》的中文译者。抛开《不失者》的内容不谈,孔亚雷的文字我觉得比较舒服。假如这位作者懂日文,能翻译村上春树,我会更愿意看他的译本。

7. 我感觉, 村上春树 ≈ 虚无 + 异想 + 淡淡的忧伤。

8. 我觉得村上小说的最适读者是:男性,尚未或刚刚走出校园,性格内向而敏感,常常会感到孤独。注意我说的是“最适”。假如你是这种读者,你可以很容易地把自己带入村上小说中的主人公,你会经历奇妙的历险,而且少不了碰上乐于和你睡觉的美丽女孩(尽管你不爱说话,相貌平平,除了有点儿闷骚可能没有任何其它魅力)。

9. 村上春树笔下的人物在生活方式上有明显的“去日本化”倾向。人物都是日本人,可是他们好像只吃三明治、意大利面,不吃寿司、拉面;他们好像只喝咖啡、可乐,不喝煎茶、麦茶;他们好像只抽万宝路,不抽柔和七星;他们好像只听西方摇滚乐,不听日本流行歌曲。另外,村上春树喜欢在小说里频繁地提及西方消费品的品牌,不过我坚信那些不是软广告。

10. 我觉得村上春树小说的价值不仅仅停留在流行小说的层面,尤其是短篇。村上写短篇比较敢于打破常规,很多东西让人看了一时搞不清作者在说什么,但是有余味。我从村上的短篇里学到的是:一个意象、一个想法、一个画面,这些零碎的东西其实都可以写成小说,而且用不着费劲去拼凑出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没有完整的故事、没有清晰的面貌有时反倒让人觉得有余味,反倒能增加小说的生命力。

11. 村上春树的作品里能找到西方作家的影响。显然,《What I Talk About When I Talk About Running》这个书名来自卡佛的《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ut Love》。保罗•奥斯特在2002年出过一本书名叫《The Red Notebook》,记录的是他生活中亲历的各种巧合,村上春树2005年出版的小说集《东京奇谭集》就有《The Red Notebook》的影子,至少那篇《偶然的旅人》,我估计肯定是受了奥斯特的启发。

12. 《东京奇谭集》中的短篇退回到讲故事的层面,太传统,我觉得价值比不上村上更早的作品。

13. 村上春树的名字写成英文是Haruki Murakami。不要以为他只在中国受欢迎,此人在西方也很有影响力。在中国,大家喜欢说村上春树的小说“小资”,而在西方,村上的小说常被称为Cult Fiction(邪典小说)。这两种不同的印象,是不是跟翻译的风格有关系呢?

14. 说到我自己,我感觉自己已经过了迷恋村上春树的年龄(我已不再是一个偶尔会感到孤独的尚未或刚刚走出校园的普通闷骚男生),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村上的写作技巧和想象力。村上春树的东西有味道,但那味道类似雪碧,而不是陈年美酒。在一个舒适的下午,听听音乐,喝一杯雪碧感觉是很好的,但如果你连续不断地往肚子里灌雪碧,你不会醉,只会感觉肚子有些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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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s Nice about Shanghai? (英文练习)

So, what’s nice about Shanghai? You ask.

Let me tell you this way. It’s spring. It’s the first spring you’ve spent in this Southern city. It’s in downtown and it’s in the French Concession. It’s a spring night. It’s a night after a movie, a movie shown at the Cathay Theatre at Huaihai Zhong Lu and Maoming Nan Lu, a few blocks away from your small apartment on Julu Lu. It’s the air. The air feels so fresh and warm when you walk out the theater and the city looks very different now. The streets are clean and cozy and well lighted and the pedestrians are mostly couples just like you and your wife. And your wife looks beautiful and she tells you how the streets at this moment look exactly like a movie set and you feel the same way and suddenly the night feels so nice.

So you walk home. You walk down Maoming Nan Lu and you make a left turn on Changle Lu. Changle Lu is clean and empty and looks like a movie set at this moment and you see nice little shops that have closed for the night and you see a woman driving a tricycle coming this way. You see the cart of the tricycle is loaded with stuffed animals almost as tall as people and you see bears and monkeys and pandas standing side by side traveling slowly under the street lights. You stop walking and you stand there watching and now the night not only looks like a movie but almost looks like a dream. The women who’s been driving the tricycle sees you two and she stops the tricycle. Right in the middle of Changle Lu, separated by a few cars and taxicabs passing by, that woman waves to you and you smile back and she quickly unloads a lovely bear from her vehicle and she holds that big bear in the air and she waves the bear to you and she almost does some little dance.

In the dream version of this story you and your wife brought home a really big bear but in reality you didn’t. You just stand there watching a big bear dancing in the middle of Changle Lu in a warm spring night and you think: That’s what’s nice about Shang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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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去南方(小说,下)

吸血鬼去南方

作者:比目鱼

(接上回http://www.bimuyu.com/blog/archives/50472167.shtml


  “你要下车?你不是去南方吗?”
  “是啊。可是我是一只吸血鬼。吸血鬼见不得阳光。我必须在天亮前下车,躲过白天,然后再赶路。”
  “真的?如果你见了阳光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就会少一只吸血鬼。”
  “真的?那,要和你再见了,是吧?”
  “是啊。后会有期。”
  “谢谢你跟我聊天啊。我感觉好多了。”
  “别再想自杀了。”
  “好吧。我听你的。你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反正让人感觉很亲切,有好感。我从来没和陌生人像这样聊过。真奇怪。”
  “我不是人,是个吸血鬼。”
  “哦,对了。”
  “……”
  “……”
  “车快进站了,我要下车了。”
  “好吧。说真的还有些舍不得。能和你再联系吗?”
  “恐怕不行。我没有地址,没有电话,连个名字都没有。”
  “那就太遗憾了。”
  “我,有件事还得跟你说。对了,其实是两件事。我刚才没跟你说,是我骗了你。现在我告诉你吧。”
  “什么?”
  “第一件事,你对我有好感,其实是因为我有一件宝物,你看,就是我脖子上戴的这条项链,这是一条血石项链,能够迷惑人心,戴上它别人就会对你有好感。”
  “啊?”
  “第二件事,我说我没有危险,其实也不完全是。我得厌食症是因为不服北方的风水。我往南方每走一步,厌食症就会好一分。现在火车一分一秒地往南开,我的厌食症随时可能痊愈,那时候,我和正常的吸血鬼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啊?”
  “好了。现在我什么都跟你说了。我感觉舒服多了。”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一点儿都不假。”
  “那你告诉我,现在你的厌食症已经好了吗?你想吸人血吗?”
  “让我感觉一下……没有,我的病还没好。我还是不想吸血。不过,我可能随时恢复胃口。”
  “那好,你能不戴那条项链,让我感觉一下我对你是不是还有好感,行吗?”
  “好吧。现在你感觉一下吧。”
  “……”
  “怎么样,对我没有好感了吧?”
  “你还是把它戴起来吧。”
  “好吧。”
  “谢谢你跟我说真话。那我也对你坦白一下吧。”
  “什么?”
  “我想说,我有点儿喜欢上你了。真的。可能那条链子起了些作用,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这个陌生人这么容易地就接近我。可是现在已经太晚了。真的。聊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感觉我有点儿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这不可能。这,我,车停了,我要下车了。我真的得下车了。我们还是再见吧。”
  “我和你一起下车。”

5

  火车停在了济南站。吸血鬼和女孩走下火车。天还没有亮,站台上空空荡荡,空气寒冷而干燥。
  女孩拉着吸血鬼的手,两个人肩并肩地走出火车站。他们在车站附近找到了一家不太显眼的小酒店。女孩用她的名字登记了一个房间。两人上了楼,开门进了屋。女孩抱住吸血鬼,把头贴在他的胸口,说:“和你在一起感觉真好。”
  天快要亮了。吸血鬼和女孩一起用厚厚的窗帘把窗子遮好,以防天亮以后阳光透进室内。然后吸血鬼躲进了没有窗户的洗手间,隔着门对女孩说:“我在这里面睡一天。天黑以后你敲门叫我,咱们一起回车站。”
  “我也想和你待在里面。”女孩说。
  “这里很不舒服。你还是睡在床上吧。”吸血鬼躺在洗手间的地上说,“不好意思,你白天不能用这个洗手间了。酒店大堂里也有洗手间。”
  “好吧。天黑以后见,到时候我叫你。”女孩说。
  女孩倒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躺了一段时间。天渐渐地亮了,窗帘的边缘偶尔透进几丝闪烁的光线。女孩睡不着,她从床上起来,拿了房卡,蹑手蹑脚地推门走出房间,她在门把手上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轻轻地锁好门,然后下楼走出酒店。
  女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这时已经是上午,天气晴朗,阳光和煦。女孩走进一个街心花园,坐在一张油漆已经剥落的长椅上,她望着眼前人来车往的大街,一动不动地坐了很长时间。
  在小酒店的卫生间里,吸血鬼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他和女孩面对面坐着,女孩在不停地讲话,他在静静地听,后来女孩隔着桌子探过头来,想要亲吻他,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厌食症好了,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食欲。面对尽在咫尺的女孩,他努力地压抑着食欲,把头伸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吸血鬼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睁开眼睛,隔着门传来女孩的声音:“你睡够了吗?天黑了。我们该走了。”
  吸血鬼揉了揉眼睛,感觉并没有休息好。他从地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女孩伸手把他拉到外面。
  吸血鬼感到一阵眩晕。他看到屋子里到处都是强烈的阳光。厚厚的窗帘早已被拉开,窗外耀眼的阳光无情地射进屋内。墙上的挂钟指在十二点零五分。女孩站在他眼前,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一阵更为强烈的眩晕向吸血鬼袭来,他感到自己的视觉和听觉都在消失,四肢变得松软无力。女孩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伸向他的颈部,摘下了那条血石项链。
  女孩把项链攥在手中,然后松开了吸血鬼的身体。吸血鬼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正午强烈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逐渐地收缩、变形,最后像是一丝微风,消失在这个异乡的房间里。
  女孩快速地把项链塞进自己的旅行包,然后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下楼退了房。女孩走出酒店,直奔火车站。她买了一张回北京的火车票。
  
 

6
 
  后来,女孩戴着那条血石项链再一次接受了记者采访,第二天各大媒体的相关报道都转向同情这个女孩、谴责那个与她传绯闻的唱片公司老板。后来,女孩戴着那条血石项链去了另一家著名的演艺公司,结果当天就和那家公司签约,公司还答应马上替她打造一张个人专辑,并筹备她的个人演唱会。后来,女孩戴着那条血石项链开了她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她站在舞台中央,满眼含泪,台下的每一位观众都被她感动了。
  如今,这个女孩已经成为一位天后级的歌星。我们都很喜欢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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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链接:吸血鬼去南方(上)吸血鬼去南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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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去南方(小说,中)

吸血鬼去南方

作者:比目鱼

(接上回http://www.bimuyu.com/blog/archives/50347546.shtml

  女孩的眉毛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她飞快地瞟了吸血鬼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嘴角撇了一下。
  吸血鬼把身体往前凑了凑,说:“真的,我真是一只吸血鬼。”
  女孩忽然开口说:“那你吃了我吧。”声音有些无力。
  “我怎么可能吃你呢?”吸血鬼笑了,“我不是说过,我得了厌食症了吗?”
  女孩又撇了一下嘴角。吸血鬼接着说:“我不会吃掉你,你放心。我得厌食症已经三个月了。我一点儿都不想吸人血。我只想找个人聊聊天。”
  “你不觉得这么胡说八道很没意思吗?”女孩说。
  “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吸血鬼指着地板说:“你看地上,你有影子,我没影子。”
  女孩慢慢把头低下,对着地板看了一会儿,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脸色变得很白。她说:“你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想找个人聊天。”吸血鬼说。
  “我不怕死。你吃了我吧。”
  “唉,”吸血鬼说,“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有厌食症。”
  “真的。我不怕死。你吃了我吧。我一点儿都不怕。本来我就想去自杀。”女孩说。
  “你想自杀?你为什么想自杀?”
  “我自杀跟你没关系。”
  “你别这样。”吸血鬼说,“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真是一只吸血鬼?”女孩盯着吸血鬼问。
  吸血鬼张开嘴,两只犬齿慢慢地变长,从口中伸了出来。女孩把头转向旁边,蜷缩在座位的角落里,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吸血鬼把锋利的牙齿收了回去,恢复了和善的表情:“别怕,我没危险。”
  “你吃过多少人?”女孩躲在角落里问。
  “我?我没吃过人。我们那里的吸血鬼住在林子里,靠吃动物生活。”
  “那你也能吃人,是不是?”
  “对,我知道怎么吃人。不过我现在得了厌食症。”
  “你,你告诉我吸血鬼怎么吃人?”
  “哦,就是用牙咬脖子,咬破以后就吸血。”
  “你能拿我示范一下吗?”女孩忽然问。
  “假装吸你的血?”
  女孩点了点头。
  吸血鬼站了起来,迅速地俯身扑向对面座位上的女孩。女孩本能地向后退去,但吸血鬼的两只手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双肩。女孩紧闭双眼,吸血鬼快速地俯下身,侧过头,把脸贴近女孩的脖颈,张开嘴,停在了半空。他感觉女孩的身体变得僵硬,全身都在颤抖。吸血鬼将这个姿势保持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把女孩松开,退回到自己座位上。他看了看前后左右,还好,另外几个零星的乘客都在熟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地说:“我相信你是吸血鬼了。”
  “别怕。我很安全。”吸血鬼笑了笑,干咳了一声,说,“你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我当时在想,他妈的这个厌食症真严重,有个活人在嘴边,可我就是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女孩问。
  “你在想什么?”
  “我想,我还是怕死,我一定不敢自杀。”
  
   

4
  
  “你,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你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帮不了我。没人能帮我。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全得靠你自己,别指望别人帮你。现在我对这个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怎么回事?”
  “想靠别人,最后搞得一塌糊涂,就这么回事。”
  “你能讲讲吗?”
  “这件事我没和别人讲过,我不喜欢和别人讲我的事。不过,你是一个吸血鬼,我是一个要去自杀的人,说不定我现在正在做一个噩梦——但愿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梦。好吧,和你讲讲也无所谓。我是一个歌手,唱歌的。你知道什么是歌手、歌星吗?”
  “知道。”
  “我是一个出道三年的歌手。我在北京的大街上走路有时候能被人认出来。你不认识我,这不奇怪,如果连吸血鬼都认识我,那我就真的红了。你懂什么是‘红’——北京话叫‘火’吗?”
  “知道。”
  “看来你什么都懂。问题就是,我没有红。我来北京三年了,出过一盘合集,参加过一些演出,可是就是不红,这让人很痛苦。”
  “为什么痛苦?”
  “你不理解?看来你并不是什么都懂。你一心想做一件事,这件事从很多年前就是你的梦想,你对这件事天天想、夜夜想,可是就是不成功。你周围的人,他们并不一定比你努力,他们也不一定比你更有天赋,可是他们比你成功,这你不觉得很让人痛苦吗?”
  “我有点儿明白了。”
  “后来,我碰到了一次机遇。半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唱片公司的老板,这个人很有名,非常有名,有名到吸血鬼都可能听说过他的程度。他以前是歌坛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现在退居幕后开发新人。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开始和他交往,后来见面越来越多。我们有一个自己的小公寓,是他帮我租的。他本来答应帮我出一张个人专辑,可是,忽然就出事了。”
  “哦。”
  “上个星期,他老婆不知怎么发现了我们俩的关系,结果闹得天翻地覆,还惊动了媒体,我也被曝光了。记者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们已经交往半年了。媒体又去采访他,他说……他说我是在造谣,他根本就……就不认识我,他说我是个想靠炒作提升自己身价的骗子。”
  “哦。”
  “我感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我想找媒体澄清,可是我自己什么证据都没有。那个公寓是他花钱帮我租的,可是房子是在我的名下。我们两个连一张合影照片都没有。”
  “哦。”
  “这件事是最近媒体炒得最凶的一条新闻。没有一个人信我,一个人都没有。”
  “哦。”
  “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待了三天,昨天,我买了一张火车票,我准备回南方老家,然后……你睡着了吗?”
   “我没睡着,我在听。我感觉,我对你们这些活在世上的人,了解得还是不够,你们这些人的想法很多我都不太懂。”
  “你不同情我?”
  “我同情你。我其实很想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
  “是啊。我什么也帮不了你,除非,呵呵,除非你想让我帮你干掉那个翻脸不认人的男人。”
  “你是说你去吃了他?”
  “不过那得等我治好厌食症。你觉得要是我把他吃了,你会可怜他吗?”
  “如果是一个星期前,我会可怜他。可是现在我一点儿都不同情他。如果他被吸血鬼吃了,我会很开心。”
  “真的吗?你们不是交往了半年,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吗?”
  “感情,不能说一点儿都没有。我不讨厌他——我说的是刚认识他的时候。可是对我来说,他是我必须抓住的一个机会。你懂我的意思吗?”
  “大概懂。那你觉得他对你有感情吗?”
  “这我不太清楚,可能也有感情吧。不过看他现在这副嘴脸,这个人对我大概没什么真感情。可能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比较喜欢我吧。不过,我这个人好多人见了都喜欢。”
  “你看我干什么?你觉得我也是这些人之一?”
  “我没这么说。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我们两个萍水相逢,我怎么会一下子把自己的秘密全都说给你听了呢,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我觉得这是因为我是一个吸血鬼,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所以反倒容易沟通。”
  “那也说不通。你是一个随时可能吃人的恶魔——对不起我用词有些夸张,你不介意吧?那就好。可是为什么我就对你没有一点儿防范之心,反倒觉得你很亲切呢?”
  “……”
  “你说,是不是咱们两个人有些缘分?”
  “……”
  “你别脸红。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想多了,我现在的烦恼太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我只不过觉得你这个吸血鬼很让人觉得亲切,正好我又有一肚子的话没有人说。说真的,跟你聊了一会儿,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那就好。你还想自杀吗?”
  “还有点儿,想起这件事我就痛苦,还有就是愤怒。”
  “我可以帮你干掉那个人。”
  “真的?”
  “真的。我不是一个活在世间的人。我把他干掉,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没有人会怀疑这件事和你有关。”
  “真的?”
  “你考虑一下吧。”
  “好吧。不过我感觉我还没到想杀他的地步。我现在想想,可能我最大的痛苦就是搞砸了这次机会。本来,我可能很快就会红了。”
  “日子还长。”
  “人生短暂。这不,天都快亮了。”
  “几点了?”
  “四点四十了。困了。”
  “我要下车了。五点零四分我在济南下车。就是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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